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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17日

山下

他说  
你会来的
所以
我一直等待
你说
那是一张纸
我说
那是一座山
                 ------题记
 
等待  
曾经的我 是不懂这些的
那个时候 我是孩子
一个快乐的 无忧无虑的孩子
我没有过去 也不曾考虑未来
我喜欢吃  那些多汁的水果
还有  长老做的可口的小菜
那个时候 我是王
一个天真的 充满好奇的王
我不贪婪  也不参与争权夺利
我想知道  天有多高
用如意棒丈量 之后索性飞上云端眺望
 
他们说 我不该来这
他们说 我没有资格
他们说 我不属于这里
我是谁
山峰从天而降的刹那
我不由得问自己
那一刻  我突然意识到
有些事情 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自由 比如纯真
那一时  我恍惚觉得
自己  一无所有
 
然后 他来了 
他给了我另一样东西
希望
他教我从破碎的天空中
去阅读岁月的痕迹
他说
第五百场雪落下的时候
你就会来  带我走
后来我才知道
这里的雪
一年只下一次
每下一次
就是一个冬天
于是我开始学会等待
习惯等待
望不到边际的 等待
 
 
四百九十九场雪融化后
我开始焦虑起来
我担心你会迟到
我担心 你不会来了
甚至 你从未存在过
而我的等待 
只是一个可悲的玩笑
 
我拖着铁镣
在粗糙的石地上
演奏着躁动的旋律
怀疑  恐惧  绝望
也许
等待 原本就是错误的
在四百九十九场雪之前
我就应该意识到
然而我没有
希望
原来只不过是饮鸩止渴
用来给相同的结局
涂抹上滑稽的色彩
 
我终归拗不过天意
迎来了第五百场雪
木然地望着纷纷扬扬的飞雪
突然很怀念丹炉里的熊熊火焰
习惯性的用右手抱紧左手
落在眼角的雪花
融化了
顺着脸颊
悄悄划落
当心中的花火
无声熄灭
我竟沉沉睡去
像往常一样
在梦中
勾勒着你的轮廓
 
暖意洒满全身的时候
我知道太阳升起来了
但我不愿睁开眼睛
倔强地 等待着时光流去
初雪 经僧鞋的踩踏
发出轻柔的呻吟
小心地 将我的耳朵叫醒
那一刻 所有的彷徨与迟疑
都消逝殆尽
缓缓睁开双眼
逆光 欣赏着你柔和的轮廓
你向我伸出手
用甜美的嗓音 
将笑容送到我的耳边
 
我们
上路吧
 
 
8月11日

无名骑士的告白--某人的签名档

黄昏来临的时候
我知道您会在那儿
这已足够
命运
让人止步
却不能夺走我眼中的微笑
若爱
只是一种答案
我愿象这些花草
默默遥望
7月20日

梦想照进现实

老徐那早就翻篇儿了,我这才刚看完她的新片。很好的一部片子,尤其主题曲非常喜欢。我给不出什么专业的点评,所以也不多废话。从头乐到尾,临了了摸了把脸,湿淋淋的......
光和光怎么打招呼知道吗
最黑的地方见

红沙

冰山
透过沙漠的眼睛
看到一片汪洋

生活是自找的

快乐是自己给的  痛苦是自己给的  
方向是自己给的  迷茫是自己给的 
希望是自己给的  绝望是自己给的 
勇气是自己给的  胆怯是自己给的
幸福与不幸福
都是自己给的
所以
生活
是自找的
 
7月2日

昨天 今天 明天

  对于逝去的一切,我通常都会很坦然的面对.或许,是我天性凉薄,见异思迁;或许,是我经历了太多的离别,早已忘却了其中的沉重;又或许,我真的擅长自欺欺人.
 
  STAR说他看不得我的文字.因为那些文字太虚无飘渺,而他喜欢看一些实际的东西.我笑而不语.我很清楚,虽然我们同样在等待,但我们依然是不同的人.他等待着,有一天梦想变为现实;而我等待着,有一天梦想照进现实......  
 
  我一直以为生活是道解答题,上帝让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寻找那个答案。想想真是愚蠢。其实生活是道证明题,老爷子早已给了我们答案,他要的,只是那个证明过程。对于明天,也许我依然无所适从。但我唯一知道的是,这场考试,我没有提前交卷的权利......
6月28日

等待

爱一个人太深,那个人会醉;恨的太久,心又会碎;其实,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是等待.
我说:这句台词,你不要忘记.
 
如果一个人,等她心爱的人太久,而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那么,她就会变成他.
你说:这句台词,我印象最深.
 
一起看完<<天下无双>>,然后各奔东西.
 
多年后重逢,我们相视而笑.
你说你受够了等待.
我拍拍你的肩膀,转身离开.
 
 因为我发现.
当时间放逐了等待.
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变成了你......
6月19日

沉浮

  落水的声音很清脆。
  在这个并不太热却很沉闷的夜晚,水花飞溅的声音无异于增添了几分生气。
  原本围坐一起玩“杀人游戏”的男男女女停止了喧闹,四周骤然安静了许多。一缕清风适时的送来几丝凉意,使原本烦躁的心情趋于平静。
  一对情侣被这突然传来的“噪音”打断了兴致,他们放弃继续亲热,带着些许不满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声音敲打耳膜的那一刻起,我似乎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尽如我所料,他并没有沉下去,而是露出脑袋,漂浮在水面上。
  “游泳吗?”
  “天气不算热吧?”
  情侣小声谈论着。
  玩”杀人游戏“的人群中也传出一阵骚动。一个男生准备脱衣服下去救人,被旁边的女生拦住了。
  “看他没往下沉,估计不是寻死吧?”
  “那也得把他捞上来吧!”
  “打电话给保卫处吧。”女生提议。
  男生看了看落水者,叹了口气,转身找手机。
  “谁知道保卫处电话?”男生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周围的人。
  “快去大娘那拿根竿子来。”女生拉起身边的朋友向宿舍跑去。
  还有几个人不断和落水者说话,使他保持清醒。
  
  “喝高了吗?”
  “也许吧。”
  那对情侣的对话听起来很刺耳。
  “我没喝酒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游泳技术呢?”我一边苦笑着问自己,一边继续帮忙查找保卫处的电话。
  竹竿拿来了,男生握着竹竿伸了过去,距离是够的,但他不肯上来。
  “同学,上来吧,有什么事上来好商量。”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他没有一点反应,依然保持落水后的姿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湖边的气氛热闹异常,有事做的人继续忙碌,那些看客,则三三两两的展开了讨论。有笑其懦弱的,有叹其可怜的,有骂其愚蠢的,有恨其冲动的......形形色色的语言构成了一曾冷空气凝结在湖面上。“同学,快上来吧,水里多冷啊!”这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我生生咽了下去。究竟,哪里更冷呢?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两个保安很快赶来了。
  “吃饱了没事干!”骂骂咧咧地脱去外衣,跳进了水里。
  他被拉上来时,已经不能动了。脸上,依然是那副呆滞的表情,和落水时一模一样。
  周围的人群像闻到蜜糖的蜜蜂一样,将他围在了中间。不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因为好奇而向这里走来。
  我突然间有点窒息。也许那一刹那,我误以为自己是他了,是那个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刚在沉与浮、死与生之间徘徊一遭的他。
  一口气喝下了最后半瓶绿茶--带着喝酒一样的豪迈。然后转身向宿舍跑去。
  如果当时,他真的沉下去,又会是怎样一副景象呢?
  我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
  这张臭嘴......
  
6月11日

为了忘却的纪念

  站在悲伤的海边,望着被雾气撕扯得有些模糊的夕阳,心中有种莫名的平静与超脱.身上只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袍,像寂寞一样,白的有些苍凉.披在袍子外面的,是回忆......
  
孤单
  那时候,我的生活中只有绝望,没来由的绝望.对生活,更多的是对自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无可救药.连滚带爬的跌进了艾泽拉斯世界,踉踉跄跄地任务升级.给自己取名LUST,因为那是我的罪.给自己选择SS的职业,因为我的心早就出卖给了恶魔.
  我想我可以很好的享受孤独,那种在生活中没有享受够的孤独.
  偶尔会有人注意到,一个带着胖子的孤独的身影,用着近乎变态的手法折磨着她的对手.也许是一只黑暗犬,也许是一只吸血蝠.就那么站着,看着它绝望的奔跑着,奔跑着,缓慢地流血,痛苦的死去.心里有那么一丝扭曲的满足.
  以一个惊人缓慢的速度,我30级了......

希望
  已经忘记是什么任务了,我去了尘泥,去找一个女人.
  记得那是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我还是去了.我这个人从来都对死亡很麻木,何况,是在游戏里.
  向着目的地奔跑,不理会身后怪物排成的长队,不在乎一点点流逝的生命.
  我想我会死在路上吧.
  然后我失望了.
  他来了,嘲讽,疯狂的嘲讽,将所有的伤害一人承担.
  他来了,绿色的光芒,为我注满了生命.
  他也来了,华丽的奥暴过后,只留下一地的尸骸.
  丢下一句"谢谢"后我走进了目的地的小屋."只不过是大号来炫耀罢了,我见多了."心里这么想着.
  漫不经心地点着任务对话,接了后续任务.突然冒出来的怪着实吓了我一跳.
  "真的要挂了."我冷笑着,笑自己的麻木.
  又是他们,兽人ZS,牛头SM和巨魔FS.轻松的解决了怪物.
  FS说:"你是不是连逃跑都不会啊?"我想他说这话时一定在笑.ZS的话却让我心里一震,"死对SS来说,很容易吧.那么,尝试活给我看吧."
  我连"谢谢"都没有留下就转身离开了.
  那句话就像投入湖水的石子一样,让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走出很远才发觉,那个牛头人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和平
  百无聊赖地杀着鱼人和乌龟,尽情呼吸着悲伤沼泽里悲伤的雾气.
  "一起练吗?"一个陌生的名字密我.
  "你发错了吧."我没好气地说.
  "不,是牛哥介绍我来的.拉我过去好吗?"
  我想起了那天的"遭遇",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飞!"

  我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别人合作吧.我很惊奇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他.也许是ZS的那句话还在我心里回荡.也许是这个DZ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传说中的和平.
  整个晚上,除了机械化的升级,就是忍受他的滔滔不绝.更可怕的是,他所有的话题都是和"我们兄弟"有关.说他们四个怎么相识的,如何如何铁,说牛哥多么多么体贴,说三哥多么多么幽默,说龙哥多么多么仗义......
  我说:"我们来PK吧."

  临分手时他说:"你是男的吧."
  "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好暴力."
  "你是女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废话真多......"

毁灭
  之后做任务时,我的身边就多了一个时隐时现的身影.
  他的作用很简单,有怪晕怪,有人晕人.然后等待我对他们进行火焰的洗礼.
  他说让我加入他们,他叫我"老五",我说:"来PK."然后他就不再叫了.
  我告诉他我喜欢SS,喜欢毁灭,喜欢看见敌人身上爆裂的火花和飞溅的鲜血,还有,我喜欢孤独.
  他说:其实那些都不是你喜欢的,你真正想得到的,只是别人的认同.
  他说完这句话时我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现实中的我,被打动了;游戏中的我,被闷棍了.
  看着他和那个精灵贼搏斗着,看着我的小鬼徒劳地投出火球.突然间脸上划过一道凉飕飕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带胖子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认真的升级,认真的任务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孤独了呢?
  我究竟为了什么而毁灭呢?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时,闷棍的效果消失了,他也倒下了.然后,那个精灵贼看到了地狱......
  毁灭,是为了保护吧.
  对吗,四哥?

痛苦
  偷袭,背刺,暴击1500.凿击之后站在那里奸笑.
  元素诅咒,灵魂之火,暴击2200.本想偷袭我们的人类贼反而经历了一次洗礼.
  然后是和往常一样的对骂.
  "有种你不放元素!!"
  "有种你不开冷血!!"
  两人一起大笑.
  "四哥,我要洗痛苦了."
  沉默......然后,"好啊,痛苦SS也很厉害!"
  自从我拒绝进他们工会后,他就很怕我提起洗点的事,因为那意味着,我要开始无尽的RAID了.
  我不愿再回想自己为什么加入了另一个工会而不是他所在的那个,那将是一个更长的故事,牵扯到更多的人,当然,这些人出现在"五人组"之后.
  我告诉他我只是想通过工会活动培养一下自己的责任感,而他只是一个劲傻笑.
  于是,我真的洗了痛苦.并且之后一段时间的RAID也让我深深体会到:真的很痛苦......洗点后不适应的痛苦;伤害缓慢,没有爆发力的痛苦;RAID枯燥无味的痛苦;离开兄弟们的痛苦......
  当每天只有在副本结束的短短时间里和他们打个招呼,交流机会被副本压力挤压的所剩无几的时候,我终于选择了放弃.
  我来到奥城门口,兄弟们每天PK的地方.
  我说:"我回来了."
  龙哥说:"这么晚啊."
  三哥说:"来PK."
  牛哥默默地给我加血.
  四哥说:"欢迎回来."
   
恶魔
  我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洗点,恶魔配毁灭.
  我依然不时参加工会活动,但兄弟们一有事我随叫随到.
  我们相互交换了QQ,游戏里的情谊延伸到了游戏之外.
  游戏中,三哥的FS被我欺负后,就会爬在龙哥肩膀上泣不成声,牛哥上来三下两下把我摆平为他出头,四哥站在一旁奸笑.
  QQ上的我们和游戏里一样,嘻嘻哈哈,吵吵闹闹,没心没肺,海阔天空.
  可是,真正的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当LUST站在奥城门口等待着一个加强排的法师摩拳擦掌,怒气冲冲地准备上来雪耻的时候.
  电脑前的我却精神萎靡,蓬头垢面,浑浑噩噩,无精打采,心里空荡荡的.
  "我已经变成一个恶魔了."我对四哥说.
  "是哦,现在怎么打都赢不了你了."四哥说完总会夸张的哈哈大笑.
  "我说的不是LUST,是我."
  他依然没心没肺地笑.然后遭到我的蹂躏.
  "你为什么留在这里呢?"
  "为了兄弟们啊.大家都对我很好,像一家人一样."四哥说这话的时候,我总能想象到他的笑容.
  "你呢?"他问.
  "为了离开吧......" 

涅磐
  我想我闻到了海风里夹杂的淡淡腥味,当然,我知道那只是幻觉.
  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清晨,背包里空空如也.好友列表里,一个个灰色的名字,就像一张张熟睡的脸庞.
  药捐给了工会,其他东西或卖或毁,钱寄给了四哥,所有人都已置信道别.
  该走了.
  自焚,燃烧,华丽地死去...... 

P.S.
  删号当天下午,QQ上闪满了头像,龙哥,牛哥,三哥都发疯了一样地找我.
  当时很感动,说没事,就是玩累了.离开了游戏,一样是朋友.
  第三天,收到一条短信:老五,你干吗啊?你别吓我!收到了给我回信!
  是四哥,后面有署名和家里电话.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他们手机号,我也没有追问,所以这至今仍是一个谜.
  想象着他紧张的样子,轻轻按动着手机,心里有些暖暖的东西缓缓流动.
  起码,还有人关心我;起码,我已忘却了孤单......
  
  "活着呢,就是想喝酒."
  "拉我过去."
  "自己飞!"
6月9日

希望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这正如地上的路
其实
地上本没有路
走的人多了
也便成了路
 
一个人
也能走出一条路吗
一个人的路上
也会有希望吗
......
6月2日

放牛班的春天

  一位评论家为该片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不同于一般运用悲情拼命煽情的悲情电影,或极尽夸张搞怪的爆笑喜剧,《放牛班的春天》是一部让人因为喜悦而泪流满面的电影.这也创造了法国电影新概念——阳光情感电影.这部没有美女、暴力;没有动作、凶杀和商业元素的好电影成为了本年度法国人的心灵鸡汤."
6月1日

Brother

  Братья
 
Прости меня, млаший брат!
Я так пред тобой виноват.
Пытаться вернуть нельзя
Того, что взяла земля.

Кто знает закон Бытия,
Помог бы мне найти ответ,
Жестоко ошбся я:
От смерти лекарства нет.

※Милая мама! Нежная!
Мы так любили тебя.
Но все наши силы
Потрачены были зря.
Тебя соблазниля
Прекрасной надеждой
Вернуть наш семейный очаг.
Мой брат, я во всём виноват.

Не палчь, не печалься, страший брат!
Не ты один виноват.
Дорога у нас одна,
Искупим вину до дна.

Мне не в чем тебя упрекнуть.
И я не обижен ничуть.
Тяжек, наш грех
Хочеть быть силинее всех.

Repeat※

Но что же нам делать, как быть?
Как всё исправить,забыть?
Пытаться вернуть нельзя
Того, что взяла земля.

 
兄弟

原谅我吧,弟弟!
在你面前的我,罪无可恕
回不去了
那么,大地到底带来了什么

有谁知道万物的法则
或许曾能引领我找到答案
可我却已铸成大错
毁灭是无法挽回的

※亲爱的妈妈!温柔的妈妈!
我们曾那么深爱着你
但我们所有的努力
都化作一场空
你被绚丽的谵妄所诱
想要找回我们温暖的家
我的兄弟,所有的一切都是罪

不要哭泣,不要悲伤,哥哥!
罪人并不只有你一个
我们唯一的前路
让我们赎罪 直到一切终结

我不会责备你什么
也不会怨天尤人
这是我们的罪孽
想变得比什么都坚强的我们

Repeat※

但我们应该怎么做,怎样活下去?
是把所有失去的找回来,还是忘却?
回不去了
那么,大地到底带来了什么


4月27日

看寂寞开花

基本上,我以为,孤独和寂寞是两个相通的词汇。只是孤独听来较为寡淡无味,寂寞听
来有些暧昧妖娆罢了。孤独像是超越现实的思想家呐喊后尖锐又清冷的回声,而寂寞则
是属于红男绿女的被强化了的莫名的情绪。
  
在这个习惯夸大痛苦寂寞泛滥的年代,一直没有仔细想过这有些小资情调的字眼和自己
有什么相干,只是最近在旁人的提醒下才开始在自己的字里头特别留心因而突然发现了
一些叫做寂寞的东西的可疑的踪迹。扪心自问,自己可是寂寞的?答案就像雾里看花,
看不真切。
  
闲时喜欢独坐,长久的端出一个令自己舒适的姿态,发呆或者冥想。这个时候不喜欢有
人找,更害怕电话刺耳的声响,因为讨厌一段心情被无端的打扰。
  
一个人的时候,会由着性子任心情大起大伏。心情好,也许只因为一束灿烂的阳光;心
情差,也许只因为突然阴翳的天空。
  
听到一首让自己感动的歌,情绪会突然饱涨。关上门,拉上窗帘,阻挡一切光线窜进来
的路径,在黑暗里敲打一些突如其来的蹦进脑袋里的字。
  
处在涌动的人群,习惯将自己凝固在自己的情绪里。喜欢用陌生人无法发觉的方式观察
他们,猜测关于他们的东东西西。情绪低落的时候,会问自己这种被隔离了的感觉是否
就叫寂寞?
  
纵然喜欢安静,也并非是那种不能溶于热闹的人,朋友家人聚起来,嘻闹的未必少得了
我。只是不似旁人,那般迷恋于这种嘈乱的气氛,那般畏惧曲终人散的冷清。过后,再
重新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环境里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边,残留的热闹的气息就会很
快消散,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别入我的眼,只还一个清净才好。偶有悲秋悯月的伤感,
也只愿意在文字里边发泄,总觉得这样比较安全和妥帖。面对探询的目光,反射性的露
出一张轻松的笑脸。这笑容很容易就衬托出一个开心的人。
  
听起来似乎有些没心没肺?我倒真的很想的。然而,只是似乎而已。俗世男女,想要活
得没心没肺也是奢望。
  
无心,是让自己对什么都不要过分在乎,当你不轻易对什么寄托希望的时候,就没有所
谓失望。可又有几个人把握得了这个尺度?在变化的过程里总会由不在乎变为在乎,从
视而不见到失了心。
  
人本来就是容易习惯的动物。寂寞的灵魂在寻找另一个属于自己的灵魂时,因无法忍受
长久的甚至可能是一生的等待,于是一颗又一颗心仓促的依偎了,习惯之后竟未意识到
彼此在搀扶着一步步走向不想踏入的彼端。
  
两颗其实并不该相遇的心,像两个合在一起有缺口的圆,最终是无法真正契合的。就如
人出生就是为了走向死亡,是个必定的劫数。暂时的温暖挽救不了渐渐冰凉的心,看似
亲密的依偎,只是拥得近,离得远。
  
因为取暖而依偎,因为依偎而更觉寒冷。
  
坚强了很久的心,偶尔坚持不住,变得脆弱的时候,就会莫名的伤感。于是,寂寞又变
成了一种心情,时不时的来侵扰。即便地处最热闹的地方,心也是空的,入眼皆是寂寞
而惶惑的眼。
  
凋落的季节,所有的鲜艳都枯萎,只有寂寞开了花。
12月30日

Searching Together

  《钢炼》看了第三遍了,剧场版看到了第四遍,稍稍多了.
  跟喝茶一样,看动漫我也喜欢三遍.少了不知其味,多了则会腻.
  一直想写点关于它的东西,因为很久没有一部动漫能真正留给我感动,引起我共鸣了.但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想写的东西太多了,无从下笔.
  那么,就选择从人物入手,也许会好些.
  
母亲
  一个美丽的女人,拥有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一个执著的女人,始终如一地等待着不告而别的丈夫;一个坚强的女人,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孩子,给他们温暖,教他们做人.
  当爱德和阿尔再次回到家乡,站在化为灰烬的,曾经叫做家的地方,细数往事时,有多少人,能不潸然泪下呢?
  "这里,以前是壁炉.冬天的时候,妈妈会让我们升起炉火.哥哥总是偷懒,不肯去劈柴......"
  最终,她的儿子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手段,妄图换回她的生命.是的,她有这个资格.
  "阿尔,让妈妈,复活吧."
  是这个女人,成就了两个英雄,一段传奇.
 
温莉
  这两个女人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最大的一点就是"等待",望不到边际的"等待".
  这个单纯的女孩,能给人带来欢笑,当她把扳手以一个漂亮的弧线扔在爱德头上的时候;当她像挑化妆品一样挑机械铠的时候;当她扭着蛇腰,央求爱德借怀表给她拆拆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她的一颦一笑,总会牵着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爱德,你去哪了?"
  "欢迎回来."
  "那个一定是爱德,已经,不让我再等下去了......"
  她是最懂他们的,懂阿尔谦逊下的刚毅,懂爱德倔强里的忧伤.然而,他最终放逐了自己的幸福,成全了他们的理想.
  她望着天空中,爱德消失的地方,嘴角牵强的微笑,写满落寞.
  我望着她眼中的泪水,仿佛又看到了,傍晚呼唤两兄弟回家的,温暖的灯光......
  也许,爱他,就该让他,自由地飞翔.
 
父亲
  光之霍因海姆,一个迷一样的男子.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他抛下了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像清晨的雾气般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中,直到妻子病死,都没有回来.曾经,那么憎恨他.憎恨他的决绝.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了,他是爱他们的.一个几乎拥有永恒生命的人,却执著地将自己全部的爱,给了那个平凡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们.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一天天溃烂的时候,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再爱他们,甚至可能伤害到他们时,他毅然选择离开.可以说,他是一切罪与爱的源头.他创造了7宗罪,他也创造了爱德兄弟,其实那都不是他的本意,他要的,仅仅是一段平凡却温暖的幸福.
  "代我...向阿尔问好..."飞溅的血花湮没了欣慰的笑容,能量在炼成阵中循环,耀眼的光芒中,门被打开了.回去吧,我的儿子,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为了你们的妈妈,为了我.
  他最终选择用生命去成全自己的儿子,为了宽恕自己的罪孽,为了贯彻心中的爱.
 
罗伊大佐
  这个男人的出现,是两兄弟人生里的一次转折.他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也是两兄弟一路走来的见证.
  "那个,果然是人体炼成的光啊."
  "我叫罗伊马斯坦,如果他有兴趣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就叫他来找我."
  背负着满心罪孽的男人,在看到同样不得不成为"军队之狗"的爱德兄弟,一次次对抗命运,顽强挣扎时,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不可否认,是他成就了爱德;但更重要的是,爱德也成就了他,让炎之炼金术师,最终为了信念与良知,擦亮了战斗的火花.
  也许,这也是种友情?或者,叫做知音吧.
  "钢,看来这些麻烦是你带回来的吧?"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长期的消沉之后,他终于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他一直在等他回来,现在,他等到了.斗志与烈焰再次熊熊燃烧,为了心中的正义,为了热爱的国家.
 
修滋中佐
  这个在面对歹徒劫车,依然纹丝不动,和妻子褒电话粥的家伙;这个在妻子临盆,才知道毛手毛脚找大夫的家伙;这个成天拿着新生女儿浴照在同事面前炫耀的家伙;这个让两兄弟,深切体会到父爱的家伙.他倒下了,为了那个秘密,他最终没能回到妻子的身边.
  "振聋发聩."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我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妈妈,妈妈,叔叔们为什么要把爸爸埋掉?为什么?妈妈,让叔叔们停下,不要,不要埋掉.爸爸说,他有好多好多工作.不要,不要把爸爸埋掉,爸爸没办法工作.妈妈.爸爸~爸爸~~"
  当小爱丽西亚摇着母亲的腿,用稚嫩的哭腔哀求时,心碎了.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却总能在两兄弟最需要时伸出援手的家伙,就这么倒下了.视线模糊了,心里,默默地,行了一个军礼.  
 
伊滋米老师
  一个外表纤瘦的女人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同时出现,然而后者居然只是陪衬.这个女人给人的震撼,真的不是一点点.一个拥有强大炼金术的,魔鬼般严厉的师傅;一个痛失爱子,对丈夫满心歉疚的母亲;一个失去一半内脏,永远无法生育的女人.当一个一贯坚强的人,突然间被你触碰到他的脆弱时,你是否也会和我一样,心如刀割?
  当她为了救拉斯,这个由自己儿子变成的人造人,只身走进南方司令部时,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震颤,为了这个女人心中的信念,为了这份炽烈的母爱.
  "没办法,我还是拗不过这种眼神."
  "老公,对不起."
  最终,拉斯感受到了那份执著的母爱,也接纳了这位母亲.他选择用自己为代价,去成全爱德兄弟,也成全了自己.
  "将我们炼成吧,那样,门就会打开."
  "你一定还想用自己来换回哥哥吧......那样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看到了......"
  "我只想,回到妈妈身边......"
 
爱德&阿尔
  在炼成妈妈时,失去了左腿;用右手为代价,换回了弟弟的灵魂.从此,和弟弟一起,踏上了寻找贤者之石的旅程.为了找回失去的东西,爱德带着满心的挣扎,成为了钢之炼金术师.
  他会大骂阿尔别拿自己的身高做文章,其实,他满心欢喜能和弟弟重逢;他会笑骂自己是"军队的走狗",但当他人陷入危险时,他总会把军纪抛在脑后;他会不顾后果的胡乱破坏,只为惩治恶人,但面对两个世界的安危,他冷静甚至冷酷地选择了离别.
  "哥哥没必要自己回去吧?!!"
  "必须把那边的门毁掉,阿尔,你也一定要把这边的门毁掉,永远不要再打开了."
  "温莉怎么办?!"阿尔哭喊着.
  他楞了一下,虽然仅仅是片刻.转身,微笑,伸出右手."替我谢谢她."谢什么呢?一只机械手?还是,那无冤无悔的等待?
  之后,阿尔喊出了4句"哥哥",每一句,都像一把利剑刺入胸膛.难道又要分离了吗?好不容易再次相见,他居然可以走的这么坦然.那一刻,才突然觉得,原来,他这么高大.原来,这就是大义.
  其实相比爱德,我更喜欢阿尔.比起哥哥的张扬,他显得含蓄很多.壮硕的身体(铠甲)配着略带稚气的语调,就像一个单纯的大男孩,总是跟在哥哥的背后,默默地支撑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总是和蔼可亲,总是被爱德欺负,总是对他人充满关爱,甚至对敌人都抱着怜悯.但他并不懦弱,他憎恨那些破坏别人幸福的家伙,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给身边的人幸福.
  哥哥,是他的全部;让哥哥手脚复原,是他全部的梦想;哪怕,再也找不回自己的身体;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不能给人带来幸福的科学,不能称之为科学!"
  "想看到哥哥看到的,想跟哥哥一起成长,两个人的话,无论到哪里,都能一起去旅行."
 
  当看到阿尔用变成贤者之石的身体,救回了爱德时,沉默了.他终究还是这么做了,是的,并不意外,那是他的信念:一定要救回哥哥.
  当看到爱德用自己为代价,换回了弟弟时,再一次沉默.他当然也会这么做,因为他们是兄弟.
  当看到两个人被门隔绝在两个世界时,哭了.似乎,完整的躯体,并不意味着完美的结局.他们都没有死,但是,他们分开了.两个原本紧紧相依的灵魂,被割裂开来.
  当看到两兄弟终于在一起时,开心地笑了,笑得满脸湿淋淋的.
  他们留在了那个陌生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所知的相去甚远,然而,我竟然没有丝毫担心的感觉.
  "这里可不能用炼金术啊,会很麻烦的."
  "两个人的话,一定可以的."
  对,两个人的话,一定可以!
12月27日

那些花儿

   相传,在艾泽拉斯大陆上,生长着一种神秘的花朵。如果一名男子,能找到它,并将它戴在爱人的头上,两个人就能得到永恒的幸福。然而,从没有人真正见过它。这种传说中的花朵,人们给它取名为---“永恒”。
 
                          消失的月桂树
    每当母亲用梦呓般的语调给我们讲述关于“永恒”的传说时,她眼中那湾湖水总会变得混浊。那种由幸福,向往,思念,忧伤糅合成的情感,曾一度让丹尼尔恐慌与费解。他总会找个僻静的角落,偷偷地问我:妈妈怎么了?而我,也习惯性的用沉默作答。
    “我以圣光的名义起誓,亲爱的辛德瑞拉,我凯旋之日,就是你戴上‘永恒’之时!等我!”这是那个男人留给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当然,结果是,他没有遵守诺言。
    母亲对他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她一直等着他,和门前美丽繁盛的绣球花一起,盼望着,他和那个梦,一起归来。
    她常常会跟我们形容他出征前的英姿.讲他发亮的铠甲,讲他锋利的宝剑,讲他剽悍的战马,讲他忠诚的部下,讲她将头巾绑在他的左臂,讲她轻抚他胸前的家徽.
    我恨那个男人,不亚于我恨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因为他为了一个虚幻的梦想,抛弃了我们。丹尼尔却似乎很崇拜他,他总爱在我面前,想象父亲当年的样子,虽然他们根本没见过彼此。然而,每当我们去温莉家问奶奶要糖果吃时,我们总会很有默契地避开这样的话题。因为父亲失踪的时候,温莉的父母,都没有回来。
 
                            三叶草
    两个女人,三个孩子。两家人就这么互帮互助地度过了一段段艰难的日子。
    三个孩子里,我最年长,然而,天生体弱多病的我,总会因瘦弱的身体,成为其他孩子嘲讽的对象。渐渐地,我变的内向而孤僻。妈妈总说我像极了父亲,总爱装出一副骄傲冷酷的模样。她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而我也不再追问。我并不在乎我跟他的异同,我只知道,我真的很孤独。
    丹尼尔总希望自己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驰骋沙场的英雄。但我清楚,他除了那壮硕的体格外,几乎就是妈妈的翻版。温柔随和,对所有人都充满了爱心,尤其是我。每当我躲在阴暗的阁楼里,翻阅那些生涩的魔法典籍时,他总会出现在我面前,将我拖到令我深恶痛疾的阳光之下。还会用一副教训的口吻说:“妈妈说了,你必须多晒太阳,多锻炼!来,我们比赛跑到那个山头!温莉,你来当裁判。”最后,我一定会妥协,并且会很卖力的跑,因为我知道我拗不过我认真的弟弟,因为我不想让温莉失望,因为我清楚,如果我真的不支倒地,会有人为我擦汗,会有人背我回家。
    温莉总会刮着脸笑我说:“瞧你那德行,都不知道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了。”
    对于她善意的玩笑,我也一定会反唇相讥:“男人婆没资格数落别人!”
    “力气大有罪吗?丹尼尔比我还厉害也!”
    “是啊,丹尼尔,你要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哦!”
    “混蛋,找打!!”
     就这样,我和温莉互不相让,丹尼尔小心地背着我,偶尔“呵呵”地笑着。三个人吵吵闹闹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
 
                          飘零的绣球花
   
每当夜幕降临,母亲便会站在2楼的窗前,举起一盏灯,在空中反复地画着圆圈。在附近玩耍的我们,能很容易地看到它。这样,即使贪玩如丹尼尔,路盲如我者,也能轻易地找到家的方向。在我灰暗的童年里,那个昏黄的圆圈,几乎是我最温暖的记忆。
    医生很早就告诉过母亲,以我的体质,很可能活不过15岁,然而,这个坚强的女人却执拗地相信着奇迹。每晚呼唤我们归家的灯光里,更是融满了她坚定的信念与浓浓的温情。
    她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在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我平安地度过了15岁生日,然而,我却永远失去了那温暖的灯光。
    母亲因为积劳成疾,终于倒下了.弥留之际,她抱着父亲的画像,口中只重复着一句话:照看好我的花。
    当时我曾以为,她只是对那个失信的男人念念不忘。然而现在,我完全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她在门前,栽满了绣球花。
    那花的花语是:希望!
 
                     风中艾菊
    温莉决定去暴风城,我和丹尼尔一起为她送行。
    这个充满活力和勇气的女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父辈们的道路,她要成为一名圣骑士。
    温莉走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丹尼尔很平静地为我收拾行囊,还问我要不要背我去学校。我笑笑说,学校会派马车来接我。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失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上车之前我们相互拥抱,这似乎是我们兄弟第一次拥抱,因为往常,我都在他背上。我很想对他说点什么,但最后只留下一句:照看好那些花。

    没想到,我们的第二次拥抱,竟然是3年以后。
    正当我诅咒这学校该死的制度时,他突然被批准来看我。
    他健壮如昔,然而眉宇间的稚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果敢与坚定.
    看到他的健康与成熟,我的心里暖暖的.
    他和我谈论父亲,说一定要像他一样勇敢。
    他说他喜欢温莉,他会和我公平竞争。
    他说,那些花长得很好。
    他和我拥抱,很紧的拥抱,仿佛怕我从空气中蒸发掉。
    我说丹尼尔我透不过气来了。
    他毫不理会,依然紧紧地拥抱。
    他放开我时,我才看到他脸颊上的泪痕。
    他骄傲地说:“我参军了!”
 
    我没有通知温莉,但她还是得到了消息,从圣骑士训练营跑了回来。
    她说她怕我承受不了,她说她比我坚强。
    我把丹尼尔临走前说的话告诉了她,她哭了。
    “女人都是脆弱的。”我这么想着。
    “喂,温莉,别哭了!你哭得我心烦!”
    “听到了吗?你敢吵醒他,我就点火烧了你讨厌的金发!”
    “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你不适合,我知道......”我锤打着墓碑,却感觉不到疼痛。
    “可恶的温莉!谁让你把灯熄了!你......”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温莉的手中泛着圣光。胸口的沉重感渐渐消失了,血迹,却留在了那里。
    “他们说,他很勇敢。”温莉轻轻地说。
    “还有,听说,他们找到了‘永恒’。”
 
                           紅色野荨麻
   
2年之后,就在我领到法师资格证的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请求国王批准,去驻守荆棘谷,那个曾让我失去两个亲人的地方,那个令我刻骨铭心的地方。
    当我踏上这片土地时,记忆突然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母亲的灯光,丹尼尔的微笑,还有,那个跟“永恒”一样成为传说的父亲。我转身望着温莉透着英气的脸庞。
    “我一定会找到‘永恒’。为了母亲和丹尼尔,也为了你。”
 
    我们奋力抵挡着那些野蛮的东西一波波无情的攻击,并不忘在战事不紧时四处寻找“永恒”。然而,半年过去了,我们一无所获。我的身体跟这战事一样,一天天恶化。而她,似乎也在战争中愈见成熟。没有了过去的蛮横,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地守护在我左右。看到她的变化,我有一点点欣慰,也有一点点悲哀。
    在一次对残余分子的追捕中,我和温莉迷了路。途中碰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半兽人。长期的战斗让我反射式地作出了判断:消灭这个恶棍。然而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我的心中突然升起强烈的悲哀。因为他临死前,满脸的遗憾;因为他手中,紧握的花朵。
    我们对着半兽人的尸体深深地鞠躬,然后沿着他来的方向前进。我清楚的知道,那花不是“永恒”,而是我最熟悉的绣球花,但我有种强烈的感觉,那花,在召唤我。

    当我见到那漫山遍野的绣球花时,我也见到了他.肮脏的铠甲,锈迹斑斑的宝剑,腐烂的战马,爬满尸虫的部下.还有左臂破烂不堪的头巾和胸前模糊不清的家徽.那就是我的父亲,一个挺拔威武的------亡灵。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为了被践踏的荣誉,为了被屠杀的部下,为了苦盼他归家的妻子,为了没有兑现的诺言.从他空洞的眼眶里,我看到了深沉的悲哀与无尽的孤独。我突然又想起了母亲,想起她眼中混浊的湖水和她谈起父亲时幸福的笑容。等我恢复意识并在手中凝聚起魔法时,已经太迟了,心头撕裂般的疼痛.温莉用圣光剑刺穿了他的咽喉,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他笑了,那笑容透着一丝欣慰和轻松。于是,我也笑了,为他的超度与解脱.为我的醒悟与宽恕。
    温莉哭喊着抱起我的头,但我实在太累了。
    她疯狂地用着各种治疗法术。
    我想制止她,但我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我说:“放弃吧,你救赎不了一颗早已干涸的灵魂。” 
    她大吼着:“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那一刹那,我仿佛又看到了母亲,看到了她坚定的眼神和她体内奔腾着的不屈不挠的意志。在意识消失之前,我看到了温莉的笑容和她通体笼罩的圣光,她笑着,轻轻地重复着:“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永恒
    “爷爷,真的有‘永恒’吗?”小孙子眨着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望着我。
    “没有!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我气狠狠地打断了他。
    看着他满脸的委屈,我很后悔刚才的粗暴。
    我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说:“也正是因为没有‘永恒’,那些爱你和你爱的人,才更值得你用生命的代价去守护,用一生的时间去珍惜啊!”
    孩子擦干眼泪,懂事地点了点头。
    忽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福的喜悦。
    “爷爷,该回家啦!”
    “好,好。我的小丹尼尔,等我跟他们道别。”我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又望了一眼曾开满我生命的花儿们。然后拉起那稚嫩的小手,向着幸福的灯光,走去。
    "爸爸,妈妈,丹尼尔,温莉,我找到'永恒'了."

月光林地

    多年之后,我依然记得那片静谧的林地和刺破树阴的清冷的月光.然而,也只有树林和月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幅曾经深深震撼我的画面已经不再清晰,但那种感觉却沉淀在我心底,久久挥洒不去.是的,自由的感觉......
   宾尼时常眨着她红宝石般的眼睛,反复的问我: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吗?你真的去过那样的地方吗?我也能够去那样的地方吗?每到这时,我总是无言以对,因为连我自己都已不敢确定,究竟那是真实的,亦或仅仅是我的一场梦,一场终究无法实现的好梦.
   这只兔子是自愿留在我身边的,当时我很诧异,举起我猎豹的爪子吓唬她,但她丝毫不退让,执拗地注视着我.最后,当然是我屈服了.我曾问过她为什么.她只是淡淡地说:"我能感觉到,你不会伤害我;还有,我看得到你体内奔腾汹涌的自由......"
    与宾尼相比,红鳞就是十足的胆小鬼.每次想到他吓得掉在地上,口中哀求我不要吃他的情形,我依然忍俊不禁.没办法,他虽然是只龙,但体形实在太小了,而且,他最怕的东西就是熊了.
    他总会绘声绘色地跟我吹嘘他在"月光林地"的经历,然后要挟我钓鱼给他吃.然而我知道,那只是他善意的谎言.
    "暗夜精灵是个热爱和平与自由的种族."影曾如是说.他是个冷酷的家伙,很少主动和其他人交流.取而代之的,是对外界时时刻刻的高度警惕.我们从不过问彼此的过去,我也无法从他那对大眼睛中,了解到这个浑身羽毛的家伙究竟经历过什么,究竟在想什么.我只知道,他对这片大自然,几乎无所不知,还有,他信任我.
    我曾试图向影打听"月光林地",却被拒绝了.我确信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却不愿意告诉我.于是后来,我不再问了.只是在百无聊赖中,我还会不经意地做那个手势:左手四指紧握,伸出拇指,并用右手缓缓握住,放开,两手十指交叉,再紧握.
    我曾试图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关于这个动作的一些蛛丝马迹.然而,唯一的记忆只是:森林,月光,以及"梦"醒后,我成为了一名德鲁伊.
   

   
虽然我失去了部分的记忆,但我依然对生活充满感激.
    我喜欢跟宾尼一起在树林中奔驰,听风抚过自己的脸颊.
    我喜欢在我钓鱼时,红鳞在我头上飞来飞去,指手画脚.
    我喜欢听影给我讲那些鲜为人知的大自然的传说.
    我也喜欢在树上找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欣赏皎洁的月光.
   
   
不愿再想了,我很累,真的很累.
   周围,只有被摧毁殆尽的大自然,和已经分不清敌我的尸骸.
   我躺在一棵烧焦的大树下,静静地治疗自己的伤口.
   那些快乐的回忆正离我远去.
   我,无能为力了.
   抓不住......
   我,无法保护......
   保护......
   是的,我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我惊呆了,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宾尼被部落骑兵的铁蹄踩成了肉酱,那颜色,鲜红鲜红的,像极了她那双灵动的眼睛.
   红鳞被巫师刮起的狂风吹断了翅膀,吹得血肉横飞.
   影俯冲下来,啄瞎了一个巫师的左眼.
   就在敌人的屠刀划开他胸腹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我很欣慰,自己的身体终于接收到了大脑发出的,一种叫愤怒的东西.
   我变成巨熊,向敌人冲去.
   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是只野兽.
   野兽......
   我发出疯狂的号叫,撕开了敌人的胸膛.
   一个,两个,三个......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突然,我看到了他.那只断裂的犄角,以及脸上的疤痕.
   剧烈的眩晕过后,沉睡的记忆被唤醒了.
   
   
一只受惊的巨熊疯狂地向我冲来.
   我惊呆了,身体僵硬,寸步难行.
   "可悲的菜鸟啊."我自嘲道.
   他飞奔过来,一把推开我,然后熟练地念起安抚的咒语.
   失效了,巨熊的仇恨过于强大.
   他被击倒,重重摔在岩石上.一根犄角折断了,脸上留下三条血痕.
   但他没有放弃,召唤根须将熊缠住,然后拉起我,逃离了危险.
   -谢谢你救了我.
   -别客气,下次不可以大意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完成任务后,我们就是光荣的德鲁伊了.
   我一边为他疗伤一边说.
   -是啊.
   -不光如此.
   -恩?
   -我们还是好朋友.
   他的脸上露出深沉的忧伤.
   -看到那月光了吗?
   -是啊,真美.
   -离开这里后,我们也许就只能记得那月光了.
   -为什么?
   -长老曾说过,这片林地曾经被施了诅咒.所有离开这里的人,都会忘记里的一切人和事.
   -不,我不甘心.一定有办法的!
   他在笑,但笑里依然藏着忧伤.
   他伸出双手,左手四指紧握,伸出拇指,并用右手缓缓握住,放开,两手十指交叉,再紧握.
   -知道吗?在我的家乡,这个手势的意思是:保护.这也是我们民族最重要信念,保卫家园,保护所爱.
   -太好了,我也会一个手势.
   我伸出双手,放在眼前,打开,呈翅膀状,向天空举起.
   -这个的意思,是自由.
   -是你们民族的信念吗?
   我有些难为情.
   -是的,不过,手势是我自己创造的.
   -哈哈.
   -呵呵.
   ......
 
    那一刻,我完全明白了月光林地里诅咒的意义,也明白了他当时的忧伤.
    我吃力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伸出双手,左手四指紧握,伸出拇指,并用右手缓缓住,放开,两手十指交叉,再紧握.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按理说,他应该已不记得我了.
    但我却看到,他染满鲜血的身体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之后,他伸出双手,放在眼前,再打开,呈翅膀状,向天空举起.
    他看着我,笑了,笑里依然藏满忧伤.
    我们都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我说:就算死,我也要保卫我的家园.
    他说:那么,就让我来,给你自由......